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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31/2009

    教师节的感恩,回忆我的大学老师(五)

    “小师妹”出国了,但我们的英语课还要继续,学校派另一位英语老师接手了她的学生,这便是袁国芳老师。

    “国芳”这个名字,听起来更像是位淑女的名字,不过我们的袁老师却是一位不折不扣的须眉男儿,浓眉大眼,目光如炬,头发黑而粗,有着强烈的男子气概。

    论“特立独行”,在我的大学老师里面,李绍辉老师已经是够另类的一个,袁国芳老师则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年他和很多青年教师一起被学校塞在拥挤不堪的筒子楼里,大家都抱怨住房条件太差,但真正站出来抗争的只有袁老师一人,他走遍各个屋子,串联了很多老师想组织一场抗议和请愿活动,并起草了给学校的请愿书,最后请大家签字的时候,大多数人因为害怕学校秋后算账而退缩了,起初轰轰烈烈的请愿最终胎死腹中。

    这件事是老师自己跟我们回忆的,只用了寥寥数语,比上边那段描述还简单些,末了一声叹息:“不明白他们立场为什么变得那么快”。虽然老师的语气很平静,但我们听得出这是一段多么热血沸腾乃至惊心动魄的故事,北京的政治空气之敏感非其他城市可比,89年之后高校更是防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前沿阵地,敢于组织发动群众性运动,需要极大的勇气,由此就能看出袁老师是个极有热情和个性的人,班上的男生甚至评价他“脑后长有反骨”...当然,这是玩笑话,同样年轻的我们,对老师的行为绝对是理解加崇拜。

    老师刚接手我们班的时候,曾经对班上的男生格外严厉,经常把最难的问题留给男生,我们好几个男生的英文名因为念起来比较顺口(印象中有昀峰的Andy,小三的Jew和我的Robin),提问的时候更是被重点照顾,有一次课间休息,老师在走廊跟我们闲聊,跟我们说:“你们信息系的男生上课还比较老实,平时喝多了怎么那么嚣张?”我们一头雾水,仔细一问才知道去年某一天晚上我们宿舍楼三层东南角几个寝室的学生酗酒,大声吵闹,还往楼下扔酒瓶,袁老师正好经过,就在楼下喊“你们有点素质好不好”,结果那帮学生喊“老师上来,我们揍你”,把老师气坏了,事后一打听,有人告诉他三层东南角住的是信息系男生,从此对我们系男生印象特别差。我们大呼冤枉,澄清信息系住在四楼,三楼是哲学和外语,这才与老师冰释前嫌...老师嫉恶如仇的性格由此可见一斑。

    袁老师和他的前任在试听课上放的录像风格是完全不一样的,他放的是《呼啸山庄》,一部我当时看起来很费解很折磨人的作品,没有吸引眼球的场面,没有扣人心弦的剧情,也没有一般文艺片的清新和浪漫,不过老师对本片却推崇有加,耐心地给看得一头雾水的我们讲解剧情,还专门抽出半堂课介绍勃朗特三姐妹,《简爱》当时我是读得懂的,《呼啸山庄》则是25岁以后才读懂,文艺本身没有高下之分,只是有的作品的解读需要有年龄和阅历的积淀,推荐《呼啸山庄》的老师想必是有故事的人。

    大二我们班一次性过了四级考试(没过的请举手),两位有性格的英语老师功不可没,当然啦,大家英语学习也是比较刻苦的。

    99年冬天的一个早晨,风很大,在西南楼和学一食堂之间的路上,我正好看到袁老师骑着自行车经过,他穿得不厚,没有戴帽子,只裹着一条围巾,围巾的两端被风吹起,在身后飘扬,老师骑车的姿势与一般人不同,上身向前倾——自行车运动员发力冲刺的姿势,目光仍然是那么炯炯有神,注视着前方,目不斜视,让人感觉他是向着一个坚定的目标骑行。自行车从我身边经过,只有短短数秒时间,然而这却是留存在我记忆里,为数不多的几张至今仍清晰如新的画面之一,假使能用照相机还原出一幅照片,我想给它取名为“斗士”。

    是的,老师是一个斗士,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神情,我总是会想到“执着”、“不屈”、“勇敢”、“坚强”这样的词汇,而我所了解的关于他的故事同样可以勾勒出一个斗士的形象。可惜在这个国度,无论哪个年代,“寂寞里奔驰的猛士”难免都会声嘶力竭,遍体鳞伤。所以我觉得老师多半不会在国内待得太久,当他发现有太多的东西是自己无力改变的时候,换一个更适合自己的环境,也是一种自然的选择。当然,还有一种选择,叫做随波逐流,就像他的大部分学生那样,包括我。

    后来,老师也终于出国了,第一站,依稀记得是俄亥俄州的克利夫兰。为什么说是第一站,虽然老师出国之后我并无他的任何消息,但我还是固执地以为,像老师这样的人,注定要走过很多很多地方,留下很多很多故事,因为他有一颗“不安分”的心...

    7/26/2009

    教师节的感恩,回忆我的大学老师(四)

    不知道现在北师大还有没有新生的英语分级考试,反正98年我们是考了,题目还挺难,按成绩高低分班,以60和80分成三档,记得当时班上只有腊梅、秀丽和袁理三位才女考进了快班,另外有六七位同学比较郁闷地分到了慢班,剩下的大多数同学包括我,则编成了一个普通班,带我们的老师名字很有趣,叫师小妹。
     
    第一堂课老师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就有同学忍不住笑,老师便解释因为自己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又是个女孩,所以取名字也就从简了,又说名字只是个符号,言下之意似乎自己并不满意这个名字,不过我倒觉得“小妹”挺亲切自然的(当时老谋子还没有拍《十面埋伏》把这个称呼恶心掉),而且还出了个才女苏小妹。当然,更重要的是配合她的姓...男生私下里更喜欢叫她“小师妹”...还好老师是教英语的,大家课堂上可以叫她Ms.Shi,不然叫“师老师”总有些拗口。
     
    “小师妹”可并非岳灵珊青春少女的形象,而是短发、戴眼镜,有点儿女学究的感觉,不过她对学生挺和善的,印象中从没对我们发过脾气。
     
    跟中学老师不同,Ms.Shi非常重视对学生的口语训练,在她的课堂上原则上是不许讲汉语的,除了少数来自大城市,中学英语教学水平较高的同学,其他人的口语基础是比较差的,Ms.Shi带大一学生的经验很丰富,跟我们从生活上的话题聊起,比如问我们老家在哪里呀?家里有哪些人呀?住多大房子呀等等,在这种闲聊中慢慢消除我们对口语交流的畏惧感,课堂气氛逐渐活跃起来,很多同学敢于站起来说上一段了,记忆比较深刻的是吴豆豆同学介绍她家的小狗:“His name is Doudou”,同学们哄堂大笑,认为应该用“It”,吴豆豆红着脸争辩:“人家本来就是男狗啊”,却引来更多的笑声,还是老师出来解释,告诉大家对于自己的宠物,用he和she是可以的。还有一次是四川同学(忘了是昀峰还是昕轶)说四川最流行的娱乐活动是打麻将,可是不知道“麻将”一词怎么说,只好用手比划推倒胡牌的动作,老师也乐了,连声说“Play Majiang,Play Majiang”,我们笑作一团,这才知道原来麻将这种国粹,英语里是没有的。
     
    老师也跟我们聊她自己的情况,她住在乐育,有个七岁的儿子在师大附小上学,对她先生的介绍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好像也是北师大人,因为她说过有时候跟我们一样,一天都不用出校门一次,感觉老师对她的家庭和生活是非常满意的,如果没有后来的那场变故,一家人也许永远延续着这种简单而幸福的生活。
     
    FLG,这个缩写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在中国目前是个敏感但并非完全禁忌的话题,我可以大致提一下。我们大一的时候,FLG还是合法的,北师大就有一些老师和学生在练,早晨和傍晚时分,我就经常看到,在教七和教二之间的空地,打着FLDF的横幅在练功的人群,Ms.Shi有时也在其列,气功当时在全国各地都很流行,大家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偶尔在课堂上,老师也跟我们讲一点FLG的知识,我印象很深的就是“生病尽量不去医院”的理论,说疾病乃是人的业(孽?),要去承受,找医生只能治标,却积累更大的业。我当时并不同意老师的观点,人有一定的自愈能力,人体免疫系统也在和各种疾病的对抗中进化,一些小病比如感冒,不去医院不用药物也能自愈,用药反而可能提高耐药性长远看对健康不好,但重病、急病,不治疗怎么行呢?不过我当时也不敢反驳老师,也没把这问题想得太严重。
     
    也就在讲这些东西的时候,老师没有全用英语,大概有些名词确实没有对应的英文,即使翻译过去学生也不一定能听懂。
     
    99年暑假,在回家的列车上突然听到广播新闻正在批判FLG,在家里看电视,发现FLG已经被定性为邪教组织,电视镜头里还有聚集在中南海门口静坐示威的画面,我当时心里就一惊,这可是中国哪朝哪代都不能容忍的事情。暗暗替老师担心,因为她是我认识的练过FLG的唯一一人。过完暑假回到学校,便得知老师已经出国的消息,同学们纷纷议论她的出国多半跟FLG事件有关,从此Ms.Shi就杳无音信,似乎档案都在学校抹去了痕迹,就像北师大从未有过这么一个人。
     
    可是记忆终究是抹不去的,相信每一个Ms.Shi教过的学生,都会记得这位名字特别,平易近人的老师。至于她信仰的东西,虽然很难说清真伪对错,但至少她的信仰本身是真实的,她是真心的虔诚的去追求一件事物,相比之下,我们儿时被灌输的某些信仰,其实早已无人去追求,却像皇帝的新衣般供奉与膜拜,岂不是虚伪得多?
     
    FLG的这段风波是如此的深刻,以至于对老师其他事情的记忆都变得淡薄了,细数之下,还值得一讲的有这么两件事。
     
    第一件是老师对先师钱瑗先生的尊敬和推崇,从未见过生性淡泊的老师用如此敬重的语气提起另一个人,当时钱先生已经过世两年,老师说起在北师大外语系跟钱先生有关的一些经历,我们听了也是肃然起敬。老师说钱先生虽没有她父亲博闻强记,过目不忘的本事,但治学严谨的态度则有家学渊源,有一次她负责评审一位老师的论文,感觉该论文有抄袭的嫌疑,但抄袭的原文乃是多年前所读,一时记不起来,为了确证,钱先生用了数周时间,查阅大量资料,终于将原文找到,先生为人之刚正,可见一斑。
     
    第二件则是老师在试听课上介绍给我们的一部恐怖电影《Omen》(凶兆),这是我第一次在没有字幕的情况下看英文原声电影,老师用的是一盘很老的录像带,画面和声音并不是特别清楚,有的地方需要翻来覆去地看才能听清,这更增添了电影的恐怖气氛,影片悬念丛生,配乐精彩,让我们大呼过瘾,我后来特别喜欢恐怖片,想必就是从这部《Omen》开始的。第二学期老师继续给我们放续集《Omen II》,但由于带子的关系,只放了不到四分之一就卡壳了,后来我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这部电影的努力,终于在9年以后找到了《Omen》和它的两部续集,结果续集却让我大失所望,撒旦化身的婴儿长大了有更多的戏份,却失去了第一部中那无声的恐怖效果...
     
    说到《Omen》,老师在给我们讲解影片的时候,曾饶有兴趣地给我们讲《圣经 启示录》的一些内容,说这是《圣经》里头最难懂最玄奥的一章,但凡读通了它,就可进入另外一层境界,听了以后我也饶有兴趣地找了《圣经》来看,可惜当时连译文都似懂非懂,更不消说原文。工作以后,有更多的时间可以静下心来看书,并同一位信基督的同事有过一些探讨,才渐渐有所领悟。回想起来,也许老师一直是在追求一种精神上升华,以期将心灵渡到彻悟之彼岸,FLG只是一个载具而已,随着自己年龄和阅历增长,也越来越能理解老师。
     
    愿老师在那个自由的国度能够真正达到心灵的自由。
    7/21/2009

    教师节的感恩,回忆我的大学老师(三)

    说说咱们系的“神人”李韶辉老师,李老师好像是和我们同一年进入北师大的(不是百分之百确认),好像是哈工大或者国防科大军工计算机专业背景出身(亦不是百分之百确认)
     
    当年系里让他当96级的班主任,传说当年他第一次去96级男生宿舍“视察”,进门没人理他,原来他穿个灰不溜秋的夹克,背个破书包,男生们把他当成兜售光盘的小贩了,据说甚至还有男生问他“有新的A片没”...互联网通进学生宿舍还是好几年以后的事,卖光盘的小贩是那个年代活跃在高校男生宿舍的常客,连女生要买软件、电视剧之类的,都要央男生订购。
     
    从这个典故不难看出,李老师不像传统意义上的大学老师,而更像一位不拘小节的程序员,睿智中带着狡黠,身上有一种冷幽默的气质,经常一句话引得学生哄堂大笑而他自己面不改色,相信很多听过李老师课的同学都有这样的感受。
     
    # 娶老婆千万别娶自己同学,不然当年你那点糗事她全知道,一吵架全给你抖出来了——有一次李老师上课迟到了,跟大家解释迟到的理由
    # 全国三十几个省我就湖南没去过,但户口本上籍贯还得填“湖南”——抨击中国的户籍制度
    # 什么素质,一看就知道没文化——某虎背熊腰的体育系男生在他的课上突然闯进来拿走不知什么时候留下占座的书包然后又扬长而去,老师如是评论
    # 人家欧洲都是把最优秀的小孩选去踢球,咱们是把成绩不好混不下去的送去踢球,不被踢得灰头土脸才怪,你们要是生了儿子,要是干不了什么,就让他踢球去吧! ——骂中国足球
    # 他问我显示器是什么型号的,我说数字的(注:当时显示器分模拟和数字两种),他很高兴地说那我的比你高级,我的是汉显的。我忍着没说他,他又补充一句:那你电脑岂不是玩不了word——嘲讽某班门弄斧的哲学系老师

    李老师第一年教我们C语言,用的是谭浩强那本据称是发行量排中国IT界第一的教材,老谭当时赫赫有名,人称“编程不学谭浩强,便称英雄也枉然”,不过李老师第一堂课就将老谭一阵痛批,说教材纸上谈兵,编译环境落后等等...他以资深程序员的身份来给大一新生讲编程入门课,讲的内容过于艰深了些,由于我对这门课的兴趣极高,课外到图书馆参阅了不少书籍,尤其是一本关于算法的书对我帮助颇大,总算是跌跌撞撞地跟上了李老师讲述的进度,不过老师出考试题还是相当仁慈的,大部分题并没有脱离老谭教材的内容,我当时打完试卷感觉真是一气呵成,好像这也是我大学时代答得最爽的一次考试,得了99分。后来老师跟我说:按你考试分数本来应该给你100的,不过为了勉励你以后继续进步,我就给你99了,我只好点头称是,心里Faint,这是什么逻辑啊,要知道当时学校对单科满分的学生是有一个特殊奖学金的,我就这样跟几百大洋擦肩而过了。
     
    大二某个周末,我上西单图书大厦买了本VB的书,回来的路上,在积水潭地铁站遇到李老师,他一眼看见我手里的书名,摇摇头对我说:“VB都是那些懒人吹出来的,你应该学Java,这才是趋势所向”,我惭愧不已,回头立即把VB的书丢下开始琢磨Java,还花了半个学期的时间做一个五子棋程序给班上某mm做生日礼物,算是我的Java生涯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情了。不过那时候Java的理念真有点超前,找兼职赚钱的远不如VB什么的有市场,弄得我对Java的兴趣也慢慢减低,转而研究美术和flash动画设计去了,毕业以后更是再没写过一行Java程序,辜负了老师的鼓励。
     
    后来李老师给我们上数据库课,这次系里终于给我们订了他指定的教材:斯坦福大学的《A First Course in the Database Systems》,老师对这本书相当推崇,尤其喜欢书里头的例子——这本教材是以一个美国电影公司出品的影片信息为数据库,里头的表包括各类大片的导演、主演、出品公司、上映年份等等,老师似乎对美国电影情有独钟,经常在讲课的间隙借着数据库的例子,跟我们聊电影,我并不是个影迷,但在老师的熏陶下,也慢慢熟悉了卢卡斯,斯比尔博格,熟悉了英格丽鲍曼,哈里森福特,还有那部毕生难忘的《肖申克的救赎》...一门数据库的课程,却将学生引入了电影艺术的殿堂,也算是老师无心插柳的收获吧。
     
    再后来又上了李老师很多课,数据结构,面向对象程序设计等等,我虽然认真地学,分数也不错,却渐渐地产生一种感觉:就是无论自己怎么努力,在编程方面都是赶不上李老师的,其实并不是第一次在大学老师面前产生高山仰止的感觉,但这一次是在一个自己那么感兴趣的领域,这对于骄傲的我真是一个蛮大的打击,读研以后我把兴趣转向了搜索引擎,再次找到如鱼得水的感觉,或许是老师带给我的另外一个“无心插柳”...
     
    李老师在读研究生之前是当过程序员的,编程水平非常高,后来《传奇》风行的时候他还写过很NB的外挂...当时我们系正琢磨着从图书馆系传统专业里头转型过来,增开了不少计算机课程,于是聘了这位科班出身的程序员来讲课。他可能最初只是把高校教师这份工作当做留京的一个过渡吧,毕竟搞技术的牛人通常都有点个性的,不太适合条条框框比较多的工作,他也曾经在课上暗示过离开的念头,但谁都没想到这位最可能离开的李老师却在北师大一呆就是十年,去年我的本科同学ZJ回母校读研,还上过他的课,回来在我们的酒吧论坛说“李老师风采依旧”,惹得大家一阵回顾老师课上的机智与笑声。
     
    其实我读研的时候曾听院办公室的宋老师讲,因为李老师长期不写教案,不批作业,也不发论文,学院03年的时候都打算解聘他了,结果他在广大同学的支持下高票当选了当年北师大学生最喜爱的十佳教师,弄得院方很是尴尬,最后也就只好任他特立独行了。不过换个角度想,也许正因为学生的投票支持感动了李老师,才让他留下来继续陪伴这些可爱的学生,很羡慕李老师现在的生活,天天和年轻人在一起,心是最不容易变老的,我想老师一定支持这个观点。
     
    写着写着,我都有点想回学校做老师了。
    6/28/2009

    教师节的感恩,回忆我的大学老师(二)

    如果说论形象家宏老师是标准的白马王子,那么臧兰老师可以说是恰恰相反,黝黑的皮肤,随意的发式和朴素的衣着,如果匆匆地插肩而过,也许以为她只是个平常的农妇...

    当然,以上绝无贬义,我对臧兰老师是相当尊敬的,并不是因为她教的课我都拿了90分以上的成绩,而是老师的学问,人品以及给我学习上的帮助真的是值得尊敬。

    臧兰老师是我们接触的第一位专业课老师,她是武汉大学情报学博士,师承著名学者马费城教授,武大的图书馆和情报学科在国内的地位是很高的,老师教了我们大一的两门专业课,《信息管理概论》和《信息经济学》,刚刚从高中生过来的大一孩子们对本专业的知识还相当陌生,入门的专业课很不好讲,但老师以她扎实的专业功底和生动的授课方式,帮我们跨过了这道坎,得以一窥“Information”这个学科的奥秘

    老实说,臧兰老师教的两门课,课本上的内容由于偏重各种概念的叙述,是比较枯燥的,好在老师讲课并不依赖课本,即使是她导师的著作。记得她曾经就课本说过一番见解,大意是专业课的课本基本上都是学术著作,并不是从学生学习知识的客观规律来编著的,至少不适合本科生。这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脱离课本上课的老师(当然,后来又遇到了好多,我们的大学老师多半是不按课本讲课的),让我感觉很是新鲜,也确实受益匪浅。臧兰老师的课信息量很大,常常包括一些书本上没有的,很新鲜很实用的知识,我知道的第一个电子邮箱便是老师的:lan.zang@263.net,说来奇怪,我连自己申请的第一个263邮箱名字都忘了,却还牢牢记得老师的...也是从老师的课堂上,我第一次知道了代理服务器这个奇妙的工具,从此开始了突破Cernet,探索更广阔互联网的旅程...顺便提一句,那时候还没有GFW,IE还被Netscape压得死死的,我用老师教的“天网搜索引擎”第一次搜到了李若彤的小龙女剧照,却未曾想到搜索引擎这个工具本身在日后对我的吸引力远远超过了美丽的女明星们...

    听高年级的师兄讲,臧兰老师还时常请些IT界或传媒领域的高人给大家讲座,或者领大家出学校去外面听讲座,了解最前沿的信息,我听了非常向往,可是直到1999年夏天,我们大一结束的时候,我们仍然没有等到这样的机会。过完暑假回到学校不久,便听到了老师移民新西兰的消息,才知道我们已经是老师在北师大教的最后一届学生了,也隐约猜到过去的一年老师可能非常非常忙碌,实在没有时间给我们安排这样的“拓展学习”,尽管如此,她仍然是足够敬业的,第二学期《信息经济学》课的最后阶段,老师给我们讲了股票和期货的有关知识,第一次接触经济学丰富内容的我,对于交割与平仓,多头与空头有着数不清的问题,好多次向老师提问,期末考试前最后一次答疑,老师送给我一本书,名字叫《期货知识》,当时并不知道,老师送书,可能暗示着将来不能再继续指导我的意思了...

    这本书我本应该一直珍藏的,可它却在不久便丢失了,1999年我和很多同年级同学一起,是国庆50周年纪念活动里,通过天安门接受检阅的教育方阵的一员,之前很多次排练,我都是随身带本书,在休息和等待的工夫看,带过英语单词书也带过武侠小说,十一那天,我却鬼使神差地带上了这本《期货知识》,在正义路列队准备入场的时候,前方传来了有安全检查的消息:不许携带任何个人物品,一旦查出要挨处分,虽然这本书不是什么危险品,但心里毕竟还是怕,慌忙中把书藏到了路边的花坛里,检阅结束我们直接被车拉回了学校,当天天安门附近多条道路实施了管制,等我第二天去找书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留下了一个永远的遗憾。

    最后一次见到臧兰老师,已经是十年之前,许多事已经在记忆里模糊甚至消失,写这些文字之前,我曾经多次上网试图寻找有关老师近况的线索,然而收效甚微,网上几乎没有关于老师1999年以后的信息,甚至在www.google.co.nz用“Lan Zang”也找不到有价值的东西,似乎老师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一般,记得有师兄说过老师的先生是位在传媒界很有名的人物,也许老师真的是甘心退隐,相夫教子去了吧...无论如何,祝福老师生活幸福,纵然相隔万里重洋和十年时光,您的学生仍然惦记着您。
    9/12/2008

    教师节的感恩,回忆我的大学老师(一)

    教师节到了,给几位老师发了短信和email送上祝福,而更多的老师,已经丢失了他们的联系方式,非常遗憾。虽然阔别了数年甚至十多年,老师们的音容笑貌仍然会在不经意间浮现眼前,尤其是大学老师们,他们的风度、才华、学识当年曾经让我们这些刚刚一窥学术殿堂的丫头小子们深深折服,他们是真正的精英,也是我们永远尊敬和想念的人...

    因为安意如同名书的关系,现在纳兰容若那句“人生若只如初见”已经是脍炙人口,02年本科毕业,我想给家宏老师写点文字的时候,就想套用这一句。家宏老师是我们的第一个大学老师,我们也是他的第一批学生,我们的初见,无疑深深烙入记忆的。

    其实让班上的女同学来写这一段更合适一些,与家宏老师的第一面,最激动的应该是她们——因为老师是个帅哥,而且不是一般的帅,用某女生的话讲是“有棱有角要命的帅”,一米八几的身高,白净的脸上挂着阳光的微笑,良好的外形条件,加上博士学历、高校老师的光环,连我们男生都为之折服,何况mm们,据说有某花痴女生还特意用录音机录他的课回宿舍听,当然不是听课,而是听他的声音...

    大学的第一堂课,大家显然没有从中学生的身份转型过来,眼见老师走进教师,班长一声响亮的“起立”,全班42个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老师好”!把家宏老师吓了一跳,他一边示意我们坐下,一边说:“同学们,大学上课不用喊起立了,座位也是随便坐的,你们下次不用这么正式了”,大家的脸都红了。

    这是我们大学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上课前起立,从此高中生正式变成了大学生,而家宏老师就是帮助我们从形式上完成这个转变的人。

    家宏老师教的是高等数学,理工科学生大一的必修课。然而,虽然很帅,家宏老师的教学水平却不怎么出色,除了个别极具数学天赋的同学,在他教的两个学期里,大部分同学成绩并不是特别理想,要知道,大学第一年逃课的现象还很少,大家都在努力学习,按说是成绩最好的时候,我们的高数并没有表现出像其他课程那么优秀的整体水平,我是典型的例子,大一高数两个70多,因为这个没拿到一等奖学金,当时很是郁闷。

    但我知道家宏老师并不是水平问题,而是缺少一点经验,他是中科院数学所的博士,不是学师范出身,不像中学老师特别是高三老师那样有丰富的教学经验,而我们还刚刚走出高中,尚未养成新的适合大学教学的方法和习惯,也是造成这门课成绩不佳的原因。

    如果只是回忆高数的教学,不会有太多的故事可写,家宏老师之所以让我记忆深刻,不仅仅因为他是我的第一位大学老师,更重要的,是他让我看到了一个真性情的年轻老师,一个只比我们大不到10岁的哥哥。

    相信很多同学记得那一堂课,家宏老师在黑板写字的时候,好几次写着写着粉笔就断了,最后一次端,他拿着半截粉笔,仿佛凝固在那里,半晌才转过身来,我们惊讶地看见,老师的眼眶满是泪水,他放下粉笔,向大家道歉,说今天心情不好,课讲不下去了,跟我们聊聊青年教师的处境,他说的事情,有的我知道一点,比如他们青年教师的单身宿舍,筒子楼,跟我们宿舍一般大小,没有卫生间,两三个博士挤着住,更多的是我不知道甚至当时根本听不懂的,比如系里的派系,权利斗争与学术倾轧,出书和发表论文的压力,他这种外来的非嫡系博士受到的排挤和轻视...那堂课他给我们讲了很多,直到情绪慢慢恢复正常,他说的那些,我直到后来工作了才全部明白,那是每一个从象牙塔里走出来的孩子都必须经历的痛啊,男儿有泪不轻弹,家宏老师那一刻的真情流露,是大学时代最震撼我的镜头之一,老师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也会有他的困难他的伤心,尽管他那么帅那么优雅,老师今天经历的,我们未来也一样会经历,老师用他的眼泪告诉我们,未来不会一帆风顺,必须做好承受压力,接受失败的准备,正因为如此,人生才会更有韧性。

    大二家宏老师不再教我们课了,不过我还是常遇见他,因为当时他住在西南楼,跟我们男生宿舍正对面,我们在东操踢球的时候,也常常看见他一袭白色运动装,绕着操场跑步锻炼,背影仍然是那么帅那么令女生着迷,再后来,我们看见他和他的女友在校园里牵着手,平心而论,女孩的身高和容貌只能说是一般,对于这个搭配,当时不少女生都很是不平的...不过,只要家宏老师幸福,我想她们还是会高兴的。

    时光如梭,我们与家宏老师的初见,不觉已经过去整整十年,当初上课录他声音的女生,现在都已为人妻母,想必家宏老师也早已结婚生子,有了宽敞的居室,也在单位通过努力获得了属于自己的位置。现在自己也到了当年家宏老师给我们上课时的年纪,回味老师的很多话,颇有感悟,衷心祝愿我们的老师、兄长永远幸福,永远年轻,永远那么帅气。
    8/19/2007

    巧合

    晚上有些热,睡不着觉,拿起手机翻翻想打发时间,无意中发现以前一直未曾注意的一个小功能:紧急求助。

    点进去一看介绍,说的是在紧急情况下,能够按4次手机侧边键发出一条预设的短信给某个特点联系人,并且在该联系人回电时,电话将自动接听。

    有对手机的控制权,却无法打电话或者编辑短信的紧急情况,而且对方来电还能自动接听,这样的功能,我想大概就是为遇到抢劫或者绑架这样的情况而准备的吧,能在不被歹徒发现的前提下悄悄发出这么一个紧急求助信息。

    虽然知道用上这个功能的几率趋近于零,但无聊之下我还是编辑了一下短信的内容:我正处于某个危险状况中,无法打电话和编辑短信,这是我预先设定的紧急求助信息,请收到信息后拨打我的手机,手机将自动接听,听到真实情况后请设法报警

    读了一遍,还比较满意,可是继续到下面填写“收信人”一栏的时候,我踌躇了

    这个人必须是关心我的,收到这样的短信才会很重视并打电话过来,交情不够,感情不深的不行;这个人也要够冷静和细致,不会惊慌,能从电话传来的声音里收集更多的信息做出判断,父母就不行,关心则乱,反而会让他们担惊受怕;这个人还需要和我互相尊重,保持足够的距离,不能太亲密无间,否则就直接回个“拜托,骗人也有点敬业精神好不好”,直接当成玩笑无视了...

    通讯簿中的名字一个一个往下翻,翻到某个名字的时候,心中突然有种奇特的感觉:这就是那个符合所有条件的人。轻轻地,我在这个名字上按下了“确定”

    几乎是按下“确定”的同时,收到短信的声音响了,切回主屏幕一看,miao的短信,竟然是她,我刚刚设置的收信人,如果短信来的时间再晚1分钟,我一定会以为是不小心把这条求助短信发出去了,要知道,上一次收到她的短信还是在两个月以前...

    “人生有很多苦难和荣耀,缺失和收获,不只是你一个人遇到,你只需把它看成人生常态,这样才可以做得到,凡事很认真地去做,但不会很认真地计较结果”

    我明白,这是对我blog记载的“哭了两次”的安慰和勉励,朋友的关心自然让我感动,而此刻,在这惊人巧合的时刻,收到这样温暖的短信,心中更多的是震撼,我只能相信,生命中的每一次偶然其实都蕴含着必然,命运并没有对我刻薄,它安排了这样奇妙的巧合来提醒我:认真地去做,不要很认真地计较结果。

    谢谢你,miao

    8/7/2007

    听妈妈讲过去的事情(4)

    姐姐在电话里犯愁地说晶晶爱吃零食不吃饭,妈妈说:跟你小时候一个样!我偷笑,姐姐小时候爱吃零食是出了名了,记得外婆曾经说过她的故事,那时候我还没出世,外婆养了一群鸭子,每天在屋外放一大盘子的鸭食,有一天外婆放了盘子进屋的时候回头一看,发现两岁的姐姐正蹲在盘子面前,拿起一块鸭食往嘴里送...这事被亲戚们笑了二十几年。

    我对妈妈说:这方面还是我好,从小就不爱吃零食。

    妈妈说:除了姜吧

    啊,那确实是我最爱的美味,家乡的习俗,逢年过节家家户户都有一些腌制的小吃招待客人,比如萝卜皮、刀豆、蒜头等,而这其中我对姜情有独钟,妈妈很擅长做一种姜,叫冰醋姜,把姜块切成薄薄的小片,洗干净,用醋泡在一个大坛子里,似乎还加入一点料酒,两个月之后打开坛子香气四溢,做成的冰醋姜片又香又辣,我一口气能吃上好几两,直到肠胃火辣辣的感觉到疼。妈妈说这个东西吃多了不好,对眼睛有害处,少吃点能开开胃和防晕车。可我往往禁不住嘴馋,一吃起来就没完没了,后来妈妈为了防我,不得不把做好的姜藏起来,平时我要吃的时候锁上厨房门由她拿出来一点给我,不料家贼难防,我乘妈妈不在的时候早就在厨房里找到了藏姜的坛子,晚上家里熄灯睡觉之后我就溜到厨房偷吃,终于有一天晚上吃的太多,连呼吸都是满嘴的姜味,被姐姐发现,毫不留情地在妈妈面前揭发了我,妈妈打开坛子一看,十几斤姜已经被我吃得只剩个坛底了...

    后来妈妈决定来个釜底抽薪,家里不再做冰醋姜,以防我继续无节制地把它当饭吃,于是我只有在走亲戚和去同学家玩的时候才能有机会一饱口福了,而亲戚朋友和同学的家长见我这么喜欢姜,往往端出来让我吃个够,临走还打发一大包,乐得做个人情给我,弄得妈妈很郁闷,常常要特意跟人家交代:别给他姜吃...就这样一直斗争到我高中毕业。

    上大学以后,自然是没地方偷吃姜了,北京也没有亲戚朋友可以送姜给我吃,超市里有是有生姜卖,可是那么原汁原味的冰醋姜却怎么也找不着,没办法那就只能适应没有冰醋姜的日子了,看来戒姜瘾比戒毒容易得多。

    之后每年都只能乘回家的短短几天品尝一下自己昔日最爱的美味,而这时候妈妈见我吃姜也不再反对了,只是摇摇头笑笑,也许在她看来,贪吃冰醋姜的我才最像小时候的样子吧,能勾起自己的回忆吧,都说孩子在母亲眼中是永远长不大的,不是么?
    8/5/2007

    听妈妈讲过去的事情(3)

    儿童公园的一张长椅上,一个小孩坐在他爸爸妈妈中间,年轻的妈妈拿着一本儿童读物用很标准的普通话念给小孩听,小孩不时提出些稚嫩甚至好笑的问题,这情景很是温馨。

    妈妈对我说:你还记得吗,六岁的时候,下雨的晚上我带你去找郭校长问的那个字?

    我闭上眼,一段尘封的回忆在脑海里渐渐显现出来

    那应该是1985年,我进城念书之前的最后一年,妈妈调到一个叫东堡中学的乡级初中,带着我和姐姐住在学校里。那是一段宁静而美好的生活,六岁的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只喜欢被美女喂饭的婴孩,正是对新奇事物充满求知欲的年龄。妈妈虽然是老师,但对我的一些问题有时也会吃不消,这时候就得求助她的同事们了。小小的乡级中学,学历在今天看来可能很低的老师们,那时对我却是神一般的存在,孩童年代的我几乎每一个稀奇古怪的问题都可以从他们那里问到答案。记得有位高大帅气的物理老师,能同时拉开5根比我还高的弹簧,让我羡慕不已,那年正好赶上哈雷彗星回归,他还用简陋的望远镜教我在星空中寻找哈雷...

    妈妈说的那件事,我也依稀记得,是我看一本书,读到一个不认识的字卡住了,当时家里没有字典,问妈妈,她也不认识,说去问郭校长吧。郭校长是学校里年纪最大也是公认最有学问的语文老师,可是那天晚上正好下雨,校长家虽然距离不远,但下雨天乡村的路还是不太好走的,我有点打退堂鼓,但妈妈还是坚持带我去校长家请教了这个字的读音,因为更早的时候她给我和姐姐讲岳飞的故事,里面的反角“金兀术”,最后一个字她念成“树”音,后来查字典发现这个字应该念“注”音,从此妈妈遇到自己拿不准的字一定要弄清楚,怕误导了两个孩子。老校长很高兴,表扬了妈妈和我的认真,那件事在东堡中学一度传为佳话,留给我的印象也很深,后来每次遇到这个字,我总会记起那个下雨的晚上。

    但我现在真的记不起来到底是哪一个字了,毕竟已经过去二十年的事情,那个字或许早就进入了我的常用字库,已经“熟视无睹”了。一度以为自己对于某些事情有着可怕的记忆力,原来也敌不过时间,自然遗忘的规律果然是不可抗拒的

    我问妈妈:您还记得是哪个字吗?

    妈妈有些失望:妈妈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以为你会记得的,你在家上学的时候还记得这件事,那次东堡中学的老同事来了还说起这个,说你小时候好学,连郭校长都很赏识你,可惜他老人家已经过世好几年了。

    我突然有点难过,想帮妈妈找回这个字。回去以后,我打开金山词霸的检字表,一个一个汉字往下看,希望能够发现某个字能勾起我的记忆。两个小时过去了,几千个常用字都过了一遍,可惜还是没能发现这个字,也许它不在这里面,也许又被我熟视无睹过去了,总之,我大概永远也记不起来是哪个字了,挺遗憾的。

    再过二十年,我会不会连这件事本身也忘记呢?那么乘着还没有忘记,把它写下来吧,即便已经忘记了这个字本身,事情仍然是值得回忆的,那是母亲对孩子学习一丝不苟的态度和责任心,同时也是在东堡那段宁静生活的剪影。

    哈雷彗星再次回来要等到2062年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到它。对大多数人来说,与哈雷的相逢一生只有一次

    1985年,于我的生命中也只有一次
    8/3/2007

    听妈妈讲过去的事情(2)

    妈妈说我小时候的偶像不是李白杜甫,也不是爱因斯坦,是个叫“崔猛”的人,我对此人的崇拜可谓滔滔江水绵绵不绝,连自己名字都不要了,自己的小人书、练习本上统统署名“崔猛”

    汗...我虽然不算博闻广识,至少也是爱好广泛读书颇杂,怎么就想不起哪个领域有个叫崔猛的名人

    回来Google之,还真有这么个人,出现在《聊斋》里头:

        崔猛字勿猛,建昌世家子。性刚毅,幼在塾中,诸童稍有所犯,
        辄奋拳殴击,师屡戒不俊,名、字皆先生所赐也。至十六七,
        强武绝伦。又能持长竿跃登夏屋。喜雪不平,以是乡人共服之,
        求诉禀白者盈阶满室。崔抑强扶弱,不避怨嫌;稍逆之,石杖
        交加,支体为残。每盛怒,无敢劝者。


    吐舌原来是一聊斋版的李逵...还好,此人结局比李逵幸福多了,不但克制了火爆脾气不再惹事,还组织乡里杀败山贼,力保一方平安,也算是个英雄人物了。多半是妈妈小时候给我讲故事,这一段特别让我热血沸腾,所以才把崔猛当成偶像顶礼膜拜的。这里批评一下妈妈,那时居然给我讲聊斋,也不怕吓到小朋友...

    现在想起来,孩童之后的二十年里,自己对于“剑客”精神的那种强烈而固执的认同,也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后来把梁温金古黄的作品读了个遍,也熟知了许多更丰满更感人的侠客形象,比如张丹枫、乔峰、李寻欢...但感动我的第一个侠客,真的是这位不太出名的崔猛GG,感谢妈妈,帮我找回了儿时的偶像

    http://www.cnread.net/cnread1/gdwx/p/pusongling/lzzy/329.htm有个白话翻译板的崔猛介绍,不喜欢文言文的朋友可以去看看偶小时候的偶像是啥样
    7/31/2007

    听妈妈讲过去的事情(1)

    妈妈常和我唠叨些小时候的事情,说我一岁多点的时候,她一个人带我在中学里住,请了一个老奶奶做保姆,在她上课的时候照顾我,老奶奶人挺好,带小孩也很有经验,可是我就是不喜欢,只要有其他人在,就死活不要老奶奶抱。妈妈说:你小子其实挺好色的,只要学校的年轻女老师来了,就算人家不抱你,你也会伸出手主动找人家抱,老婆婆给你喂饭,半天都喂不下去,上教室里找个漂亮的女学生来喂,一会就吃完了...
     
    姐姐每次听到这个就要笑我:小色鬼,羞羞 尴尬
     
    妈妈当然不会骗我,可是一岁多的小孩已经足够的审美观能分辨出美女了吗?我很是疑问,也曾经想过很多理由来解释,比如是不是婴儿对气味比较敏感,更倾向于亲近和母亲气味相似的年轻女性?可是我始终无法回避的是记忆里确实有那么一个模糊的印象:当时有个很漂亮的大姐姐喂我吃饭,那是妈妈班上的一个学生。也就是说那个时候我确实已经知道什么是漂亮了,不管老老实实吃她喂的饭是不是因为她漂亮
     
    那么是我真的天生“好色”么,还是幼儿的普遍现象呢?为了不想让姐姐到30岁了还笑我一岁时候是小色鬼,这次我是认真地去查了文献,终于找到了有力的证据:

            英国埃克塞特大学心理学家艾伦·斯莱特研究发现,婴儿的世界
        并非之前人们一贯形容的“白纸般空白”,相反,婴儿的大脑中有一
        系列机制,可以帮助他们认识和感应这个陌生的世界,其中包括对充
        满魅力的事物的反应。
            在实验中,研究人员向婴儿们分别展示几组照片,照片的对象分
        别是迷人的美女帅哥、相貌平平的普通人以及“丑八怪”。结果显示,
        无论哪种性别的婴儿,都会让目光长时间停留在那些光彩照人的照片
        上。
            究竟是什么原因使不谙世事的婴儿也会受美貌的“诱惑”?原来,
        这主要是因为出众的相貌意味着完美的面部比例,比如脸部的大小、
        形状以及五官之间的距离等,而和谐的比例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一个
        人面部比例的平均值。一个人面部比例越合理,婴儿越能轻而易举地
        认出这就是自己的同类,好感随即油然而生。


    总算可以洗脱罪名了,看来“以貌取人”真是天生的,正在为小孩调皮而烦恼的家长们,赶紧找美女/帅哥来帮忙吧...

    7/19/2007

    1498

    今天在银行排队,拿到这个号码,心里突然一颤

    那是我本科的信箱号码

    那时候老科文厅还在,东侧大厅有一排信箱,每个系的每个年级共用一个,前两位是院系的编号,后两位是年级的编号,一届学生毕业了,这个信箱号码就加4,变成下一届新生的

    记得当初把这个地址告诉家人和朋友时,还带着一点点自豪,因为我们的收信地址不像其他学校一样,要写xx楼xx室或是xx系xx班,1498信箱,看起来要漂亮那么一点

    本科的时候也确实收到过很多信,尤其是大一大二,那时电子邮件和手机都还没有普及,传统的信件仍然是和亲人、外地朋友联系主要方式,那时候经常买整版整版的邮票,整匝整匝的信封;那时候我喜欢用没有横线也没有格子整张的白纸写信,一张纸可以写2000多字;那时候我还不相信有一天自己用键盘打字的速度会超过手写,更不相信某一天开始自己就再未用纸和笔写过信...

    技术的发展终究还是让书信渐渐地淡出了历史舞台,记忆中我已经好几年没有动笔写信了,偶尔收到书信,也是杂志社的广告或信用卡的帐单,印刷体,没有一个手写的字。有时候还是会很怀念铺开纸在自习室里写信的时光,恐怕是再也不会有了,而我那数百封残存的书信,还留在北京,一个朋友替我保存着,他明年博士也该毕业了,或许我下次回北京该去请他吃饭,顺便拿回这些信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本科毕业已经5年了

    还依稀记得02年夏天分别时候的情景和心情,多深的离愁与留恋,我不停地写东西,恨不得可以把四年里的每一分每一秒记录下来,可惜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写完。而有的感觉和记忆,一旦过去,就很难再清晰地找回,除了,那些刻骨铭心的

    之后的几年,我还写过一些东西,可是数量慢慢地变少了,我们的“酒吧”,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繁荣之后,也渐渐地变得萧条,年初还有人提议毕业5周年聚会一下,现在也没了反响。我想很多人其实还是记得这个的,只是,谁都很忙,谁都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做这个组织者,二十七八岁的我们,正处在事业、生活、婚姻、生育等最最紧要的关口,想把天南地北的老同学聚集到一个地方叙旧,可以说是一个奢侈的计划,甚至,连回忆也是一种奢侈...

    我还能奢侈多久?

    “那时候你曾许下心愿,说未来日子相见,
    牵牵手一放已是多年,还在梦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