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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28/2009

    教师节的感恩,回忆我的大学老师(二)

    如果说论形象家宏老师是标准的白马王子,那么臧兰老师可以说是恰恰相反,黝黑的皮肤,随意的发式和朴素的衣着,如果匆匆地插肩而过,也许以为她只是个平常的农妇...

    当然,以上绝无贬义,我对臧兰老师是相当尊敬的,并不是因为她教的课我都拿了90分以上的成绩,而是老师的学问,人品以及给我学习上的帮助真的是值得尊敬。

    臧兰老师是我们接触的第一位专业课老师,她是武汉大学情报学博士,师承著名学者马费城教授,武大的图书馆和情报学科在国内的地位是很高的,老师教了我们大一的两门专业课,《信息管理概论》和《信息经济学》,刚刚从高中生过来的大一孩子们对本专业的知识还相当陌生,入门的专业课很不好讲,但老师以她扎实的专业功底和生动的授课方式,帮我们跨过了这道坎,得以一窥“Information”这个学科的奥秘

    老实说,臧兰老师教的两门课,课本上的内容由于偏重各种概念的叙述,是比较枯燥的,好在老师讲课并不依赖课本,即使是她导师的著作。记得她曾经就课本说过一番见解,大意是专业课的课本基本上都是学术著作,并不是从学生学习知识的客观规律来编著的,至少不适合本科生。这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脱离课本上课的老师(当然,后来又遇到了好多,我们的大学老师多半是不按课本讲课的),让我感觉很是新鲜,也确实受益匪浅。臧兰老师的课信息量很大,常常包括一些书本上没有的,很新鲜很实用的知识,我知道的第一个电子邮箱便是老师的:lan.zang@263.net,说来奇怪,我连自己申请的第一个263邮箱名字都忘了,却还牢牢记得老师的...也是从老师的课堂上,我第一次知道了代理服务器这个奇妙的工具,从此开始了突破Cernet,探索更广阔互联网的旅程...顺便提一句,那时候还没有GFW,IE还被Netscape压得死死的,我用老师教的“天网搜索引擎”第一次搜到了李若彤的小龙女剧照,却未曾想到搜索引擎这个工具本身在日后对我的吸引力远远超过了美丽的女明星们...

    听高年级的师兄讲,臧兰老师还时常请些IT界或传媒领域的高人给大家讲座,或者领大家出学校去外面听讲座,了解最前沿的信息,我听了非常向往,可是直到1999年夏天,我们大一结束的时候,我们仍然没有等到这样的机会。过完暑假回到学校不久,便听到了老师移民新西兰的消息,才知道我们已经是老师在北师大教的最后一届学生了,也隐约猜到过去的一年老师可能非常非常忙碌,实在没有时间给我们安排这样的“拓展学习”,尽管如此,她仍然是足够敬业的,第二学期《信息经济学》课的最后阶段,老师给我们讲了股票和期货的有关知识,第一次接触经济学丰富内容的我,对于交割与平仓,多头与空头有着数不清的问题,好多次向老师提问,期末考试前最后一次答疑,老师送给我一本书,名字叫《期货知识》,当时并不知道,老师送书,可能暗示着将来不能再继续指导我的意思了...

    这本书我本应该一直珍藏的,可它却在不久便丢失了,1999年我和很多同年级同学一起,是国庆50周年纪念活动里,通过天安门接受检阅的教育方阵的一员,之前很多次排练,我都是随身带本书,在休息和等待的工夫看,带过英语单词书也带过武侠小说,十一那天,我却鬼使神差地带上了这本《期货知识》,在正义路列队准备入场的时候,前方传来了有安全检查的消息:不许携带任何个人物品,一旦查出要挨处分,虽然这本书不是什么危险品,但心里毕竟还是怕,慌忙中把书藏到了路边的花坛里,检阅结束我们直接被车拉回了学校,当天天安门附近多条道路实施了管制,等我第二天去找书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留下了一个永远的遗憾。

    最后一次见到臧兰老师,已经是十年之前,许多事已经在记忆里模糊甚至消失,写这些文字之前,我曾经多次上网试图寻找有关老师近况的线索,然而收效甚微,网上几乎没有关于老师1999年以后的信息,甚至在www.google.co.nz用“Lan Zang”也找不到有价值的东西,似乎老师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一般,记得有师兄说过老师的先生是位在传媒界很有名的人物,也许老师真的是甘心退隐,相夫教子去了吧...无论如何,祝福老师生活幸福,纵然相隔万里重洋和十年时光,您的学生仍然惦记着您。
    6/20/2009

    有感于谷歌上《新闻联播》和《焦点访谈》

    今天一早,就有朋友告诉我:看新闻没?谷歌被央视《焦点访谈》批斗了

    我第一反应是:难道是有人用谷歌搜到了1989年五六月份那些事情,触怒了某些人的神经?

    上网一看视频,才知道罪名是“传播色情和低俗信息”,具体的罪证是:输入“儿子”,谷歌会提示一系列与“儿子”有关的搜索词,其中大部分让人有乱伦和色情方面的联想

    我差点笑喷,这就值得党国的喉舌专门为谷歌开个批斗会?

    略懂搜索引擎原理的人都知道,搜索引擎给出的搜索提示并非搜索引擎厂商人为设置,而是根据用户使用的搜索关键词出现频率,计算统计而成,目的是帮助用户修正搜索关键词,提高搜索命中率

    也就是说,被《焦点访谈》痛批的那些乱伦与色情关键词并非谷歌的原创,而恰好是《焦点访谈》的后台,china gov所治下的中国网民使用频率最高的搜索关键词,相当的讽刺

    如果有可以讲理的地方,谷歌真应该反过来告china gov对民众的思想教育做的太差,怎么能在俺家搜索引擎上搜这些不堪入目的东西呢?要不俺跟公安机关配合,把搜索这些东西的人IP地址都提供出来,把他们统统跨省抓捕归案得了

    可惜没有讲理的地方,从《新闻联播》和《焦点访谈》节目的级别来看,这肯定不是几个对搜索引擎缺乏了解的记者编辑所为,背后必然有一股相当强大的力量在推动

    这股力量来自哪里呢?

    谷歌被打压,谁能从中受益,谁就可能有嫌疑。

    显然,大家很容易想到百度,作为谷歌的直接竞争对手,百度向来与谷歌不睦,过去这几年借助china gov的手打压谷歌的事情也没少干,如果百度跳出来说对本次事件负责,相信不会有人感到意外

    但我很怀疑百度有这个能量,虽然百度是北京市纳税大户,在屏蔽“不和谐”的关键词方面不遗余力,是gov眼里的乖孩子,还有“民族企业”的光环,但能动用《新闻联播》、《焦点访谈》这样重量级的节目来打压竞争对手,而且能使各大网站关于这个事件的报到统统关闭了评论功能,这绝对不是百度能做到的事情,就算百度能搞定央视,各大门户网站也不见得都能买他的账。何况,熟知搜索引擎技术特点的百度也不会蠢到拿搜索关键词提示来做谷歌的罪证,因为它自己也有这样的功能,记得去年在百度搜“下面我讲几句”,百度给出的搜索提示是“下面好痒”、“快舔我下面”、“下面有味道怎么办”...同样的不堪入目,后来百度人工干预修改了提示,但人工能控制的关键词列表毕竟有限,百度恐怕也不能保证自己今后不在这个问题上被人抓到把柄。

    因此我认为虽然百度显然从此事获益,但这还真不是他干的,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

    网上的另一种声音认为绿坝是幕后推手,虽然绿坝跟谷歌没有直接竞争关系,却是整个事件的直接受益者,谷歌不是提示出好多色情的东西吗,毒害青少年怎么办?用绿坝呗!绿坝能帮助您过滤网上的不良信息,为青少年上网提供“花季护航”。联想到几天前工信部要求7月1日起新电脑必须装绿坝的通知公布后被网民批得灰头土脸,工信部急需抓个靶子以泻火消气,同时找回一点面子,证明自己推广绿坝的英明。考虑到工信部本来就是gov的组成部分,而绿坝这个10万元成本就能开发出来的软件能卖到4000万绝对不是一般的公司,他们的政治能量明显是强于百度的,他们出手打压谷歌的嫌疑确实不小。

    可我还是固执地认为:能动用《新闻联播》和《焦点访谈》打压谷歌,并让门户网站的报道呈现一边倒态势的力量,工信部和绿坝仍然不够资格


    这股力量让我想起了六月初的那几天,很多论坛纷纷关站进行“技术维护”,国外许多站点突然无法访问的情况,我相信,只有这样的力量,才能向谷歌打出这么华丽的杀招

    姑且将这力量称为拥有极大权力的特殊利益集团吧,从古到今,都有这样的集团,他们是中国社会金字塔的顶端,享受着最优秀的资源,掌握着最庞大的财富,控制着最强大的权力

    以前很疑惑,特殊利益集团为什么要打击网络色情信息,按照过去二十年现实社会的情况,特殊利益集团并不反感色情,甚至有时也需要色情

    后来我明白,有罪的不是色情,而是网络。

    Internet一个革命性的特色,就是整个世界的网络自由连通,在海陆空仍然有着鲜明主权观念的这个世界,从数字网络的层面突破了国境的限制,使得人们对于信息的交流和分享程度达到了文明史上崭新的高度,通过Internet,人们可以即时(通过聊天工具)和非即时(通过网页、论坛、邮件)地交流信息,分享信息,传播信息,自由且成本低廉

    这革命的意义远远超出了技术革命本身

    统治者最怕的失去他的统治地位,色情,暴力之类,还未够班

    古代的统治者,通常都要推行愚民的政策,而愚民的第一要务,就是扼杀民众的独立思想,没有思想的民众,是最容易统治的顺民

    而只要出了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人,就可能通过说话,通过书籍信件,通过网络,将他的思想传播给其他人,进而让更多的人有了独立的思想,民众有了独立思想,就不容易成为顺民,而开始要权利,反压迫,这才是统治者最不愿看到的

    所以有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周厉王,所以有了焚书坑儒的秦始皇,所以也有了信息技术发展史上的一枝奇葩——GFW,控制思想传播手段与时俱进,动机则是一脉相承

    单从技术层面看,GFW绝对不输于任何一个国外的网络防火墙商业产品,在很多方面还有过之,相比已经成为国际笑话的龙芯一号,GFW应该称得上国产软件的精品,可见中国IT人的智慧并不比印度人差,之所以软件产业落后于印度,并不是程序员本身的问题。

    有人说,在中国,没有gov做不到的事,只有gov不想做的事,我相信。因为中国在那么困难的情况下搞出了两弹一星,在技术落后发达国家很多的情况也搞出了领先世界的GFW,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8年前,谷歌第一次被封,我写感想说执行封禁谷歌操作的,应该不是那些年纪大的老同志,他们不懂最新的技术,而是和我一样的年轻人,他们心里应该知道谷歌是无辜的,但他们还是违心地做了,如果换了我,下得去手么?

    今天我可以肯定地回答自己:换了我,一样会执行命令,虽然坚持纯洁也许不会导致失去生命和自由,但哪怕失去工作失去住所也不是我能承受的,只是,中国IT人的智慧用在了GFW这样的东西上,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

    跑题了,为什么要打压谷歌,为什么要发展GFW,培植绿坝,色情只是表象,真正要限制的,是可以通过Internet传播的思想

    特殊利益集团也有他们的精英人物,他们也早就看出网络对他们权力和地位的威胁有多大,他们不愿意失去也拒绝与民众分享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所以他们要尽一切办法限制乃至消灭网络这个潜在的“掘墓人”

    谷歌被批斗,很可能只是一个开始,我注意到这样一则新闻:

    “昨日,在首都净化社会文化环境工作会暨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工作表彰会上,首都精神文明办发布“关于贯彻落实《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净化社会文化环境促进未成年人健康成长的若干意见》的实施意见,今后,网站主办者、编辑、版主等均须实名制登记”

    预计近期还将有组合拳出击